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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林凯的发现,张明远和刘小芳的密谋
第二天傍晚,林凯从地里回来,比往常晚了小半个时辰。
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收晒了一天的草药,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林凯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件事就找水瓢。
而是先把背篓放下,他又探头往外看了一眼,确认院门外没有人跟,才把门关上,回身走到傅南洲旁边。
“南洲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。”林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脸上的表情也比平时多了些谨慎,不像白天在地里干活时那种满不在乎的劲儿了。
他声音压低,似乎生怕别人听到一样:“我今天收工早了一点,路过村东头那片小树林的时候,看见张明远了。
他拄着拐杖,靠在树底下,刘小芳站在他对面。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,离得远,我听得不太真,但看那架势,不是碰巧遇上的。”
傅南洲把最后一把草药收进笸箩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叶:“他们看见你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林凯说,“我走近的时候,他们俩同时往这边看了一眼。张明远不说话了,刘小芳往后退了一步,像是在站远几步。
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,拐了个弯走了。但我总觉得……那样子不像是在聊家常。”
傅南洲没有马上接话。他把笸箩端进屋里放好,洗了手,倒了杯凉茶端在手里,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会儿。
刘小芳,刘老四的亲妹妹。刘老四自从被送去农场之后,家里就剩她跟瘫在床上的老爹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上面三个姐姐都嫁出去了,刘老四在家的时候,还天天上门讨要东西,蛮横的很。
三个姐姐也成了伏地魔,在婆家的日子苦不堪言。现在刘老四被抓进去了,那三个姐姐的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。
真要她们什么都不顾,天天往娘家送东西,那日子也过不下去了。
刘老四不在,婆家又管得紧,最近这段时间,她们都无法贴补娘家了。
刘老四一走,就等于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,等于大冬天的屋顶被掀了一角,西北风从豁口里呼呼地往里灌。
她一个姑娘家,又有之前的“旧账”在,傅南洲对她一直留着一份提防。张明远找她,不会是去给她送温暖的。张明远的心眼比筛子还多,他那张嘴一歪,能说出花来。
“你这些天多长个心眼。”傅南洲把茶碗放下,语气不重,但话里的意思压得很实在,“张明远腿瘸了,嘴没闲着。
他说话向来喜欢挑别人心里最软最疼的地方捅。刘小芳家里正是最难的时候,他又专挑这上门。”
林凯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他要是想让人干点什么,肯定是挑那些日子不好过的人,许点什么空头支票。
刘老四家现在缺的就是钱和粮,张明远只要说一句‘事成之后我给你多少’,她就容易动心。”
傅南洲没有再多说,但心里有数了。
果然,接下来的几天,傅南洲在外面走动的时候,开始“偶遇”刘小芳。
第一次是第三天上午,傅南洲从供销社买了针线回来,走在村道上,远远看见刘小芳抱着一捆柴火从对面走过来。
她穿着旧衣裳,袖口磨毛了,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着,看着瘦了不少。
她看见傅南洲,没有躲,也没有加快脚步,就那么直直地走过来,在离他大约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,像是顺路碰见,顺口说句话。
“傅大夫,这么早出门啊。”
傅南洲点了点头,脚步没有停:“嗯,去供销社代销点买了点东西。”
大队里有个代销点,卖的东西有限,最多也就是点盐还有酱油啥的。针头线脑的有,但布匹啥的,就没有了。
“傅大夫,”刘小芳叫住他,声音不大,语气倒还算自然,“我家里的柴火不够烧了,想上山砍点干枝子。
可我爸一个人在家,我不放心。你能不能……帮我看着一会儿?我就去一个时辰。”
傅南洲看了她一眼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,语气平平的:“刘同志,秋收忙,我也脱不开身。你要是实在走不开,可以请邻居帮忙照看。”
刘小芳咬了一下嘴唇,没有再说什么,侧身让了让路,抱着柴火走了。
第二次是隔了一天,傍晚。傅南洲从井台边挑水回来,路过村口那棵老榆树,刘小芳正蹲在树根下面择菜。
她看见傅南洲过来,放下手里的菜叶子,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来:“傅大夫,你家医务室有没有那种治腰疼的药?我爸这两天疼得厉害,翻不了身。”
傅南洲把水桶换了一只手提着,语气温和但不热络:“有。不过腰疼要看原因,是摔了还是老毛病?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药?不能随便吃。”
“就是老毛病,天冷了加重。”刘小芳说着,声音又低了几分,“傅大夫,你要是方便,能不能去我家看看?我爸下不了地,我背不动他。”
傅南洲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说:“行,我明天上午抽空过去一趟。”
刘小芳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低头继续择菜。
傅南洲挑着水走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得很,这一趟他不会去。不是他冷血,是他知道这趟门背后挂的是什么饵。
至于借口,他有很多。明天上午大队长要找他商量秋收后的事,他去不了。
再然后,医务室一直有人进出,他走不开。再然后,话传过去,事情就淡了。
刘小芳的父亲有病是真的,但不是需要他立即去看的急病。如果是急病,她早就上门来喊了,不会蹲在村口择着菜、用“偶遇”的方式来说。
第三次是三天后。刘小芳换了个法子。那天傅南洲刚给一个腿伤换完药,送走了病人,正在院子里洗手。
院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、带着几分迟疑的喊声:“傅大夫。”
傅南洲抬头,刘小芳站在院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是几个黄澄澄的柿子,擦得干干净净,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的表情有些局促,目光落在碗沿上,开口时声音也比前两次更软了一些:“傅大夫,家里柿子熟了,摘了几个,给你尝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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